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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重振兵棋推演的影响与启示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鲍勃·沃克于2015年2月9日向参联会、各军种部及作战司令部等部门签发《兵棋推演与创新》备忘录,3月18日美国海军协会发表《海军需用更宽广的视野看待兵棋推演》的评论,均强烈呼吁重振兵棋推演。这是本世纪以来美国国防部首次发布以兵棋推演为主题的备忘录,将重振兵棋推演作为美军“国防创新倡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进一步开发兵棋推演功能,使其成为美军实施重要军事变革的主要推手,为21世纪上半叶美军军事面貌发展发挥重要作用,需要我们重点关注与思考。
  
  美军兵棋推演的作用与地位
         美军兵棋推演发展历史可追溯到1886年,时任海军战争学院院长的艾尔弗雷德·泰尔·马汉从德国引进兵棋推演,并广泛应用于美军各军兵种。在距今百余年发展历程中,美军将兵棋推演功能发挥到极致,成为美军军官教育、战争研究、军事决策等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为美军军事发展起到主要作用。
        兵棋推演是美军训练军官和研究战争的典型工具
  美军兵棋推演源于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在长期发展中美军不断丰富兵棋推演类型,提高推演技术水平,充实兵棋推演功能,使之成为迄今美国海军训练军官、培养优秀作战指挥官和研究战争的有效工具。目前,美军兵棋推演类型已经从单纯的图上推演扩展到多种形式,包括主题研讨、引导式兵棋推演、演绎式兵棋推演、远景规划兵棋推演、可选择未来兵棋推演、单边兵棋推演、11/2边兵棋推演、双边兵棋推演、多边兵棋推演等。推演主题也得到了扩展,包括舰队北极作战、全球航行、全球Title X、泛美战争、海域态势作战、海军水雷与反潜战指挥、非常规作战、扩散安全倡议等海军参与的几乎所有作战样式与概念。推演技术也从当初的用硬纸板代表舰艇在图纸上手移作战模拟到当前基于网络的人机交互操作。推演参与者也从特定情景下的双方交战发展为多国、多军种联合自由推演。例如全球Title X是美国海军最大规模年度兵棋推演,2014年“全球Title 14”兵棋推演中的75名参与者分别来自美国、澳大利亚、英国、日本、加拿大的海军、空军、陆军和潜艇部队,设定了蓝方、红方、棕方、绿方、灰方与紫方,蓝方代表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日本等同盟,红方表示对蓝方充满敌意的国家,绿方代表军工业发达并支持红方,棕方、灰方与紫方表示军工业发达但支持红方程度越来越低。由此可见,美军将兵棋推演与作战需求紧密结合,基本实现了最大程度的接近实战背景模拟。
        兵棋推演是美军军事研究的关键组成部分
  美军一直将兵棋推演作为美国军事研究和计划的关键部分,承担着为美国海军制定一系列战略性和防御性计划、政策、战略和概念等关键决策提供支撑的重要作用,如美国海军《21世纪海上力量合作战略》、海域感知、扩散安全倡议、战略威慑和升级等战略政策均诞生于兵棋推演。2008年美国太平洋空军“太平洋视野”兵棋推演使美国国防部认识到必须着手规划与研发新型武器和作战能力应对中国,为国防部正式采纳“空海一体战”作战概念,并以中国“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为主要威胁起到了重要决策支持作用。2012年-2014年美国海军“全球Title X”大规模兵棋推演均以“空海一体战”指挥与控制为推演主题,及时发现了现阶段指挥与控制结构不能有效支持高强度“反介入/区域拒止”环境下的联合部队跨域作战,构建了可供选择的指挥与控制结构选项,并对未来“空海一体战”指挥与控制结构提出建议,为美军重新定义“空海一体战”作战概念,确定由美国联合参谋部J7合并“空海一体战”办公室职能,负责跨域作战的开发与执行发挥了重要决策参考。由此,兵棋推演已经成为美国海军在海上战略、政策、计划、作战概念等方面推陈出新、创新改革、不断完善必不可少的决策手段。在当前美军以“第三次抵消战略”为核心的军事变革中,将兵棋推演作为探索和试验不同方案可行性的有效工具,有助于酝酿并检验更多新型概念,为美国国防创新和投资策略提供有效指导。
        兵棋推演具有分析未来战争的作用
  美军历来把兵棋推演当做推测未来战争的主要工具,如1941年前,美国海军战争学院进行了多达127次的以日本为蓝军的兵棋推演,为美军扭转在珍珠港事件后的不利局面奠定了基础。海湾战争期间,美军在实施“沙漠风暴”行动前进行了兵棋推演,借助兵棋推演中发现的问题,完善了作战计划,使推演显示的时间与实际作战所用时间几乎达到了一致,最终取得了海湾战争的胜利。由此可知,兵棋推演是认识和掌握未来战争的有效工具,利用兵棋在虚拟作战环境中推演未来作战行动利于趋利避害,将各种作战设想转化为实际行动方案。美军认为现阶段美国正处于数十年来最不确定的安全环境之中,当前国际安全环境仍不明朗且错综复杂,未来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威胁与挑战,同时作战任务更加多样化,而国防部的可用战争资源却在减少。当前将兵棋推演加以科学运用,用于对未来战争的模拟与推断,有利于加强掌握复杂和不确定性环境以及未来战争特性和规律,有助于应对新型威胁并塑造有利的安全环境。
    兵棋推演作为可支付的试验手段,帮助美军实现良性循环的资源组合“再平衡”机制
  随着美军陆续撤离伊拉克和阿富汗,美国国防预算持续下滑,2014年美军军费开支继续下滑至5810亿美元,到2020年还将下降25%左右。经费的大幅削减将持续对美国军事能力建设产生重大影响,国防部将面临被迫压缩兵力结构、人员、削弱采办和战备能力的巨大压力,面临着维持军事优势与国防预算紧缩的矛盾。在此背景下,美军需要对国防资源组合进行“再平衡”,同时需要开展大量试验来验证“再平衡”效果。在预算紧张时期,美军认为兵棋推演具有可支付特性,是对创新改革进行试验的重要工具。相关部门对兵棋推演开发的新概念进行评估,然后通过真实环境下的试验进行验证,再将试验结果反馈到兵棋推演中,重新定义或进一步完善新概念,如此形成良性循环,不仅为美军真实环境试验提供重要输入、提高试验成功概率,还可节省大量经费。
  
  重振兵棋推演对美军的影响
  
  美军重振兵棋推演与美军2014年《四年一度防务评审》报告、“国防创新倡议”、“第三次抵消战略”等战略性指导一脉相承,是以创新为主旨,将国防创新由倡议转向实际行动的重要军事举措,将对美军军事变革调整、作战理论发展、关键技术研发与应用、军事领导力发展等产生重要影响。
        助推实施“第三次抵消战略”,引领美军军事变革进入新阶段
  美国防部为逆转军事优势缩小的趋势,实现在“反介入/区域拒止”挑战环境下的成本有效性、持续前方存在与全球兵力快速投送,确保美军常规威慑力量强健有效,启动了“第三次抵消战略”,旨在制定实施庞大的创新计划,抵消正在全球扩散的“反介入/区域拒止”武器优势。与前2次“抵消战略”相比,美军“第三次抵消战略”将在国防投入整体下降的环境下进行,抵消目标和实现路径更加多元,将在领导人培养、军事技术研发、演训方法运用、作战构想开发、国防采办改革等领域实现,目标、范围和难度均有所超越。美军重振兵棋推演可重视利用其“创造性”功能,围绕细化“第三次抵消战略”实施计划,形成创新、评估、试验、反馈、推演、重新定义的闭环良性循环,试验国防创新改革成就,为调整国防预算分配方案,削减部分项目,尽快制定美军长期研究与发展规划项目(LRRDPP),尤其是为包括机器人、自主系统、小型化、大数据和3D打印在内的先进技术领域远期发展详细计划提供重要参考,从而推动美军军事变革新阶段新成就。
    催生新的作战理论,促成美军联合部队在西太地区战场的创新运用
  美军认为未来作战行动受到重要挑战,一是美军海外基地、港口、机场和地面设施等容易遭受攻击;二是大型水面舰艇容易被发现、跟踪和打击;三是非隐身战斗机容易被现代一体化防空系统击落;四是太空不再是免遭攻击的庇护所。针对上述作战环境威胁,美军已经开始优化兵力结构,发现当前作战概念的不足,探索和发展新作战理论。如2015年初,美军正式将“空海一体战”更名为“全球公域联合介入与机动”概念,由美国陆军、海军、空军和海军陆战队组织并领导新作战概念的制定、鉴定和落实,可见美军正在创新发展新作战理论,挖掘各军兵种聚合优势,推进跨域、跨级、跨区、跨机构的集成协同作战,增强美军对抗“反介入/区域拒止”威胁的能力。美军重振兵棋推演将充分利用其开发创新战术与作战概念的功能,在自由对抗中迸发出一些新的想法,形成新型作战概念,并在虚拟作战环境中推演作战概念,进行评估和修改。因此重振兵棋推演有助于在美军短时间内修正当前作战概念缺陷,进而形成新的作战理论,促成美军联合部队在西太地区战场环境中的创新运用。
        加快美军引入和应用新技术的节奏,确保美军掌控军事竞争技术“代差”优势
  美军认为中国、俄罗斯和其他对手国家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正在快速发展,赶超美国新军事技术水平的时间大大缩短,因此美军实施“第三次抵消战略”的紧迫性较为明显,对新军事技术研发、武器装备采办的周期提出了严格要求,相应引入和应用新技术的策略发生了变化,使发展和部署这些新技术、新能力变得高效。如广泛征询商业意见,充分利用商用现货技术;国防采办制度重大改革,建立“更佳购买力3.0”采购流程,采用模块化和标准化产品,突出快速采办,为美军快速部署新技术、新装备提供支撑。美军重振兵棋推演提出了纳入商业和国防工业专长,并将研讨式兵棋推演与确认现有项目和潜在预算补偿不足相结合,使兵棋推演成为评估与检验美军新技术优先级的重要工具,并以此牵引预算调整,使未来国防预算向美军建议的无人作战、增程空中作战、隐身航空器、水下作战和复杂系统工程与集成等领域关键技术项目倾斜,相应加快关键技术的研发与部署,并进而缩短相关领域预研技术向武器装备采办转化的周期,确保美军未来长期拥有技术“代差”优势,从而掌控军事技术竞争的方向、速度和节奏。
        促进开发与实践军事领导力,帮助美军赢得未来作战核心优势
  美军认为21世纪部队作战核心是优秀的领导者和坚强的领导力,作战指挥官的领导力对战争胜负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在当前复杂多变的作战环境中,军官更需要具备战略谋划、作战执行、决策研判等注重创新性、前瞻性的领导能力。因此美军将开发并实践领导才能作为“国防创新倡议”的首要部分。兵棋推演正在成为美军提升军队领导力的重要途径。美军重振兵棋推演将在级别较低的初级军官和更多年轻学员范围内广泛推广运用,并建立激励机制,促使学员积累作战经验,提升作战才能,引发战略思考,探索未来更远期作战前景,鼓励主动性、创新性和冒险精神,开发更适于未来作战环境的领导者。因此兵棋推演将作为美军军队领导力培养、挖掘、上升的“基地”,源源不断输送新兴军事领导力,为帮助美军拥有21世纪战场“核心竞争力”发挥关键性作用。
  
  启示建议
        美军强调重振兵棋推演,深入挖掘兵棋推演功能,使成为推动美军军事变革的战略手段,从而加速美军军事快速发展,其有益举措将为我军带来重要启示:
        强化兵棋推演对军队发展的引领作用,重视发挥其在军队转型中的战略谋划作用
  美军重振兵棋推演意在重申其在军事变革、国防创新和战争分析等方面的功能,使其在国防创新概念的产生、检验和完善循环中发挥重要作用,对美军未来部队预选方案进行研讨并完善,并进而探索新概念。由此未来兵棋推演的研究探索新概念功能将得到持续放大。我军目前正在深化军队转型,包括装备体系构建、军队组织编制调整、信息化作战理论创新等,应考虑将兵棋推演作为重要试验方法,将其由战术工具上升到帮助高层决策战略谋划的手段,充分利用其产生、检验和讨论战略和战役概念载体的功能,反复深入研究信息化条件下的远海作战制胜机理,不断探索、创新和验证适应信息化战争体系对抗要求的作战理论和战法体系,为作战理论创新提供方向引领和基本依据,并在优选军队转型改革方案、装备体系构成、新型编制概念等领域发挥重要指导与检验作用,为决策者提供战略评估,帮助进行前瞻性战略规划,成为现阶段军队转型的助推器,确保我军全面推进战略转型。
        加强统筹集成作战实验资源,推动作战实验体系化建设
  美军已经在国防部、各军兵种、教育机构、科研机构、智库等层面建立了各级兵棋推演机构,此次美军重振兵棋推演,提出将其形成制度化和系统化,目前虽未出台相关“关键要素和指导方针”,但可以预见未来兵棋推演将朝着资源高度集成方向发展。我军在习主席把“能打胜仗”的战斗力标准确立为军事领域唯一标准的要求下,应将战争首先在实验室里打响,真正发挥作战实验探索、验证、演示作战理论和作战概念的“预实践”活动作用。但是基于一体化联合作战要求条件,当前作战实验资源未能实现整合共享,系统难以综合集成,严重限制了一体化联合作战论证、试验鉴定能力的发展,为此我军应寻求作战试验的创新突破和大发展,高度集成作战、装备、科研、院校、训练和试验单位战略和战役层面作战试验功能,统一数据、模型、标准和规则,实现试验数据交互,构建集作战方案优化、作战任务规划等战法创新与装备发展需求论证、装备研制论证等装备创新于一体的综合作战实验能力,实现作战实验体系化发展,从而有效促进海军体系作战能力协调发展。
        注重吸纳不同领域、不同层次人员参与兵棋推演,培养军队建设“全民创新”理念
  兵棋推演参与者的智慧与决策是兵棋设计和分析的核心,只有让更多有创新思想的人员参与进来,才能推动兵棋推演由战术实践向创新理论发展。美军重振兵棋推演的措施之一是建立激励机制,并广泛吸纳初级军官,普及兵棋推演课程。当前我军作战实验多头分散,缺少作战、装备、科研、院校和一线指战员的共同参与,尤其是缺乏年轻军官的参与。年轻军官往往拥有更加前卫、灵活的思想,只有让更多相关领域的年轻军官参与,有机融合不同领域人才,才能为作战实验注入新鲜血液,充分发挥其创造性精神,集思广益,广开思路,并发现领导才能,牵引人才队伍建设,建立一支高素质的作战实验团队,推动作战理论创新发展。
        推动军民融合深度发展,借力军地协同加快形成战斗力
  信息化战争下的兵棋推演需要用到更多信息系统技术,例如模拟器、计算机及相关软件等,而这些技术不再由军队独享,工业和商业部门往往拥有该领域更加先进的技术或能力。重振兵棋推演,美国军方提出将广泛征询工业界和商业公司建议,可见未来军地协同将成为兵棋推演发展的必然趋势。我们党的十八大已经明确把“军民融合式发展路子”上升为国家战略,海军正将军民融合作为战略转型建设的重要举措和实现创新驱动的有效途径深入推进,应在军地技术协作的基础上,进一步利用工业、商业、院校、科研院所高水平专业科研人才聚集,探索研究能力强的优势,共同研究军事需求,提高作战实验技术水平,通过高水平的战争设计和作战模拟促进新技术向新作战概念转化应用并向装备概念的平滑过渡,最终形成高水平、高质量、高附加值的创新成果,加快形成战斗力。
未来,在美国防部重振兵棋推演倡议下,美军各军兵种部将进一步细化兵棋推演发展规划,兵棋推演必将全面影响到美军整个国防领域,促动美军军事变革新变化,我们还需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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