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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上,有群为国争光的兵

  编者按:近年来,中国军队连续3次参加俄罗斯主办的国际军事比赛。今年4月27日,国防部新闻局局长、国防部新闻发言人杨宇军大校在例行记者会上发布:“国际军事比赛—2017”将于7月29日至8月12日举行,经与俄方协商,我军将承办其中6项比赛。分别是:在新疆库尔勒训练基地举行的“苏沃洛夫突击”步战车车组比赛、“晴空”防空导弹兵比赛、“安全环境”核生化侦察组比赛、“军械能手”武器维修比赛;在吉林省双辽、四平、长春机场和太平川靶场举行的“航空飞镖”比赛,在湖北省广水郝店训练场举行的“空降排”比赛。
  另据6月17日《解放军报》报道,为把中国军队承办的6项比赛打造成特色鲜明、隆重热烈的“军事嘉年华”和“军事奥林匹克”,中方作出了巨大努力,进行了精心准备。截至目前,包括中国在内,已有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伊朗、安哥拉、埃及、南非、摩洛哥等10个国家确认参加由中方承办的比赛。“苏沃洛夫突击”“晴空”“安全环境”“军械能手”4个项目的赛程已经确定,比赛场地建设接近尾声。
  “苏沃洛夫突击”比赛名称中的“苏沃洛夫”,是俄国18世纪著名军事家、战略家、军事学术奠基人之一,著有军事名著《制胜的科学》,曾提出观察、快速和猛攻的战术三原则。
  今年,北部战区某旅和新疆军区某装甲团共同受领“苏沃洛夫突击”集训任务。两支队伍比拼后,成绩更好的一队将代表中国军队参加国际军事比赛。值得一提的是,北部战区某旅已两次代表中国军队赴俄罗斯参加“苏沃洛夫突击”,两夺亚军,有着丰富的参赛经验。而新疆军区某装甲团之前从未参与过这项比赛,使用的参赛装备还是今年5月中旬从这个旅调拨过来的,用其训练刚满一个月。
  任务艰巨,使命光荣。在酷暑难耐的戈壁滩上,这群一心为国争光的兵,正经历着什么?6月中旬,笔者奔赴戈壁深处,探访新疆军区某装甲团组织的“苏沃洛夫突击”集训队,面对面感受他们的热血豪情。
 

  第一感觉:天气太热,官兵真黑
  行车两个多小时,驶过一大段颠簸的搓板路,6月13日中午2点多,笔者才从库尔勒市区赶到藏在戈壁滩深处的“苏沃洛夫突击”集训队。
  打开车门,一股热浪立刻席卷而来,赶紧往队员居住的活动板房里钻。哪成想,板房里面更加闷热,室内的温度表不偏不倚地指在48℃。此时,正值午睡时间,但笔者先后推开几个板房的门,却发现队员大多躺在铺着凉席的床上辗转反侧,睡着的没几个。
  “带了几条内裤?”中士乔红旺这打趣一问,让笔者很是愕然。“天太热,一天光内裤都要汗湿好几条,准备不充分,可要受罪啊!”恍然大悟间,对戈壁滩上的“热”有了更形象的理解。
  “队员居住的板房算是条件好的,保障分队住的帐篷采用半地下化构工伪装,不通风更热。”该团参谋长、“苏沃洛夫突击”步战车驾驶专业教练周志刚一说话,笔者才注意到,印象中瘦高白净的他,已被烈日晒得黝黑。不光是他,“黑”已经成了场地上每一名官兵留给笔者的第一印象。另外,军用水壶的容量已完全不能满足饮水需要,2.5-3.5升的大塑料水杯成了大家的“标配”。乔红旺说:“即便容量如此之大,每个人每天平均也要喝上两瓶。”
  “国际军事比赛号称军事界‘奥林匹克’,可队员的居住条件和奥运选手为何相差如此之远?”“参加国际军事比赛,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提高实战化水平,备战过程就是练兵过程。如果让队员全部住进空调房,参赛就失去了根本意义。”面对笔者的疑问,周志刚给出这样的答案。
 
  遭遇困境:换装不足一个月,“速成班”胜算成迷
  “训练进入了困难期。”当天下午,该团所在师副师长、“苏沃洛夫突击”集训队队长秦雪峰说的第一句话,让笔者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使用的某型步战车,是5月16日才从北部战区某旅接过来的,训练刚满一个月。”该师装甲科科长、“苏沃洛夫突击”步战车射击专业教练秋阿鹏告诉笔者,从去年7月开始,集训队就已经组建,但使用的装备是列装这个装甲团两年的某新型步战车,长期使用加之近一年的超强度训练,队员对装备的性能和操作已经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拿实弹射击来说,换装前,队员打一组35个目标,如果一个脱靶,感觉就是个意外;而现在,脱靶都属正常现象。


  “现在使用的装备,已列装北部战区某旅近10年,且瞄准系统的工作原理和操作方式与之前使用的装备完全不一样。但这还不算最大的困难。”秋阿鹏说,“最大的困难是,我们是速成班。而国内的对手北部战区某旅,已经连续两年使用该型装备赴俄罗斯参加‘苏沃洛夫突击’比赛,两次夺得亚军,不仅对装备操作极其熟练,还有着丰富的参赛经验。”
  以往参加国际军事比赛,国内只有一支参赛队伍备战“苏沃洛夫突击”。而今年,北部战区某旅和该装甲团共同受领“苏沃洛夫突击”集训任务。两支队伍比拼后,成绩更好的一队才能代表中国军队参加国际比赛。
  “先天不足,后天来补。我们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不迷信以前参赛队伍比我们强!”虽然压力山大,胜算成迷,但集训队“家门口打胜仗”的迫切心情却比头顶的骄阳还要炙热。
 
  极限驾驶:不是开的太快,而是“飞”的太低
  6月14日早上7点,戈壁滩上响起了起床号。7点45分吃过早饭,笔者就跟随步战车驾驶专业队员匆匆登车,向训练场开进。由于北京和库尔勒有2小时14分36秒的时差,此时库尔勒的天才刚放亮。
  “步战车驾驶专业一周前进行了淘汰赛,保留了5名队员。”车上,周志刚告诉笔者,虽然换装才一个月,但装备“脾性”已摸清,训练也找回了“感觉”,这得益于驾驶专业拥有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
  从周志刚的介绍中,笔者得知,“苏沃洛夫突击”驾驶专业助教、三级军士长方政刚曾被评为全军爱军精武标兵,2012年还在原兰州军区组织的“创破纪录”比武中斩获坦克驾驶专业金牌;他连续3年担任“坦克两项”和“苏沃洛夫突击”助教,有着丰富的组训经验。队员中,上士白虎、下士赵智,去年代表中国军队赴俄罗斯参加国际军事比赛“坦克两项”,均在单车赛中斩获小组第一,还助力中国队取得团体银牌。上士韩国栋则在2012年原兰州军区组织的“创破纪录”比武中夺得步战车驾驶专业金牌。中士蒋明俊、苗海鹏虽未经大赛洗礼,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技术十分了得。
  对赛道进行一番整治后,当天的训练随即展开。笔者发现,“苏沃洛夫突击”和“坦克两项”使用的是同一条赛道,土岭、防坦克壕、崖壁、雷场通路、涉水场等11个障碍分散在约4公里的赛道上。只听“轰隆”一声,一台步战车就在赵智的驾驶下冲了出去,一条“黄龙”随即腾空而起。“飞”车辙桥、“飞”涉水场……只见赵智驾驶的步战车在这些障碍上腾空而起。用跑的太快已经无法形容,用“飞”的太低可能更恰当。
  赵智今年23岁,是队员中年龄最小、立功最多的战士。前年,赵智在新疆军区组织的“坦克两项”比武中夺得第一,个人荣立三等功,所在车组荣立集体二等功。去年,原本可以提干的他,为了出国比赛,果断放弃,结果又扬威俄罗斯,荣立二等功。今年,赵智原本做好了提干打算,但没想到的是,单位受命组建“苏沃洛夫突击”集训队,他再次加入。原以为训练间隙可以复习文化课,没成想步战车驾驶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易学。“我年龄还小,还有提干机会,今年就再为大赛拼一把。”思来想去,赵智打电话给连队指导员王振光,让其把自己的名字从提干名单中划掉。
  接下来上场的是上士韩国栋,笔者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他单个机动越障能力非常过硬,“飞”的比赵智还要漂亮,唯独障碍与障碍之间的衔接经常出现“卡顿”。特别是快到车辙桥时,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车头左拐右拐才勉强对正通过。
  “车辙桥的尺寸是按照俄罗斯步战车的标准设置的,他们的步战车比我军的宽一些,我们的步战车上桥后,履带外侧仅有10公分压着桥面内侧。”周志刚说:“上次训练,韩国栋驾驶的步战车掉桥,负重轮都磕掉一个,导致他对车辙桥有了心理阴影。”
  正说着,炊事班送来加餐食品:一桶绿豆汤, 一袋炸油饼。“早餐到午饭要等6个小时,而午饭到晚饭则要等8个小时,队员体力消耗大,一天得加两次餐。”方政刚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蹲在战车阴影里吃加餐。
  铆在戈壁滩3年,方政刚带出不少在国际赛场扬威的队员,是大家眼中名副其实的“金牌教头”,但在妻子眼中,他却是个“不着家的男人”;为了不耽搁训练,白虎主动推迟了原定于“五一” 的婚礼;蒋明俊一味求快,曾创下一星期整断4条步战车履带的纪录……大家边吃边聊,竟又说出了不少故事。
  “你们大部分人都已头顶光环、怀揣荣誉,为何还要如此拼?”笔者问出这话后,大家并没有给出准确答案,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但笔者想:应该是一份比胸前荣誉还要珍贵的担当和责任!
      
  实弹射击:4小时温差21度,弹着点需谨慎修正
  6月15日8点,笔者和步战车射击专业队员一起来到戈壁深处的射击训练场。让笔者错愕的是,弹药所、步战车、靶标全部搭建、停放、设置到位,300多发炮弹和500余发并列机枪弹也已装上弹链。
  完成这些工作的,是担负训练保障的官兵。为了不耽误队员的训练时间,他们每天6点起床。我们到来时,他们正端着饭盒吃着早已凉透的早餐。笔者来到弹药所,端起相机拍照的当口,列兵曾博文突然流了鼻血,旁边的同年兵石俊鹏赶紧掏出纸巾给他止血,董鹏也找来水给他清洗。曾博文说:“这段时间经常流鼻血,可能是来新疆时间太短,不太适应干燥气候,等兵龄长了就好了。”
   “驾驶专业淘汰的只剩5人,炮长为啥还保留8名?”趁着队员校枪校炮的间隙,笔者向秋阿鹏发问。


  “装备上手才一个月,队员的训练成绩还没有真正拉开,不能贸然淘汰。”秋阿鹏说,“挑选炮长要衡量综合训练成绩,侧重点要放在每次射击成绩都比较稳定甚至每次都有点进步的选手身上,不能一考定乾坤。”正因如此,8名炮长,都非常注重自己每一次的训练成绩,生怕出现大起大落问题。
  8点25分,气温25.9℃,空气湿度10%。随着“轰”的一声,一发呼啸而出的炮弹拉开了当天训练的帷幕。秋阿鹏的指挥位置设在步战车后不到30米的地方,而指挥席就是一个小马扎,没有任何遮蔽。射击助教、四级军士长孙占领、杨方方分别手握成绩登记表和电台坐在一侧。
  “这些东西都大有用处,待会你就知道了。”除了孙占领手里攥着的笔和登记本外,摆在他面前的温度表、风速表和另外7支不同颜色的笔引起了笔者的注意。
  “马帅的孩子6月10日出生了,没有回去。”“为什么不给批假,孩子出生父亲缺席,一家人都会遗憾,再说现在也不提倡宣传这样的奉献方式。”秋阿鹏说的第一个事,就被笔者反驳。
  去年,马帅以替补队员身份赴俄罗斯参加国际军事比赛“坦克两项”。出国前3天,岳父去世,家人怕影响他发挥,一直瞒着他。原以为要坐穿“冷板凳”,谁知一名炮长发挥失常,他替补上场,发挥出色,助力中国队摘下“坦克两项”团体银牌,荣立二等功。
  “你问马帅去!”秋阿鹏憋红着脸,怼了回来。
  “我的本专业是坦克炮长,改成步战车炮长后,训练成绩很不理想,加之刚换了装备,离开一天,就要落下一大截,这个时候怎能走?”马帅说,集训队得知情况后,已批好了一星期假,是他自己决定不回的。点开马帅的朋友圈发现,6月10日那天,马帅发了两张孩子的照片,配了句“我当爸爸了,媳妇您辛苦了”。一个“您”字,道出了马帅对妻子的愧疚。


  队员高冉、孙培杰、帅鹏飞都是第四年兵,在成长速度缓慢的炮长队伍中十分罕见。“抱着学习的心态来了集训队,刚开始感觉兵龄短,打不好是应该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意每次训练成绩,有了一定要拼到最后的决心。”3人的心路历程大致相同,目标也十分一致。
  “我就是想在国际赛场证明一下自己,给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四级军士长张胜利是该团装步营最老的炮长,2012年曾参加原兰州军区组织的“创破纪录”比武,铩羽而归。目前,绝大部分战士干完四级军士长就碰到了天花板,必须脱军装。而张胜利距离碰到天花板的时间,仅剩一年多。
  12点28分,气温46.5℃,空气湿度10%。“所有队员集合,抽签考核。”随着秋阿鹏一声令下,上午最紧张的时刻开始。帅鹏飞抽中老“A”,第一个上车考核。不到40分钟,8名队员全部考核完毕,帅鹏飞以5个不同距离目标全中、用时最短、弹着点最集中,夺得当天上午的第一名。
  “1500米距离,温度每上升10℃,弹着点就要偏差80厘米,需要数次谨慎修正;现场横风变化,直接影响射击精准度;射击示意图上,一种颜色代表一名队员的成绩;并列机枪成绩登记表上,俨然画着个缩小版的靶子,10环中间还有个更小的11环。”截止这时,笔者终于明白温度表、风速表和8支笔的真正用途,不禁感慨:“这哪里是在训练步战车炮长,根本就是在培养狙击手嘛。”


 
  修理分队:拆装发动机,从20小时缩短至12小时
   “这不是汗,是拆卸油路时喷的一头油。”6月15日下午,笔者刚走近该团修理连野战修理场,就被中士胡亚兵那一身油污和一头亮晶晶的“汗”吸引。
  “这还不算啥,刚来时缺少维修骨干,步战车底盘修理班长、上士邢云磊连轴干20多小时,直接中暑晕倒在战车上。”一旁正在清洗零部件的修理连连长陈创业靠上来说:“队员训练完把车开进来,第二天早上就要开出去,时间非常紧迫。”
  为何缺少维修骨干?原来,该团2015年之前使用的步战车和之后列装的某新型步战车,与参赛车型均不相符,除了士官学校毕业的上士邢云磊和万露外,其他官兵都没有接触过,压根不会修。而列装时间较长和近段时间超极限训练,是导致故障量增长的原因。
  “刚到场地上时,只能带着大家逐个部件边拆边教,完成一台发动机的拆装需要20小时。”邢云磊话锋一转,“现在不一样了,带着干变成了一起干,维修效率提高很多,拆装一台发动机连带排除故障,12小时内就能完成。”
  变化源于厂家师傅助力。为了提高装备维修突击能力,近一个月,该团陆续从步战车厂家邀请多名师傅,在戈壁滩现地维修帮带。“以前判断故障经常大范围拆开看,现在学会了用温度、油压、声音等来判断,更加精准快捷。”邢云磊拿“机油箱进柴油”举例。以前遇到这个故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喷油嘴或者高压油管出了问题,而喷油嘴和高压油管均位于发动机下部,需要吊开发动机才能检查,如果判断的对还好,不对就要走一大圈弯路。而现在,在厂家师傅的指点下,他掌握了另外两个特别简单的方法,不用吊装发动机,短时间内就可排除。
  大项任务提高的不仅是抢修速度,还加快了人才培养的步伐。笔者印象中,新兵下到修理连,都要送出去培训。而今年分到步战车底盘修理班的列兵李思成、张曙,却打破常规。下连后,经过短暂适应,俩人就跟随连队来到“苏沃洛夫突击”保障,在高强度的任务中边学边修,现在不仅能独立完成拆装换件任务,还各自掌握了10余种步战车底盘故障的排除方法。
  “这一个月维修的故障,达到了之前一年的量。”目送一台修好的步战车驶离野战修理场,陈创业说:“如果之前有人问我,连队能不能出色完成战场应急抢修,我心里还会打鼓,但现在要是问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说‘肯定能’!”(赵治国、兰传军、乔红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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